谢谢你,内环路

既然看了出电影,背完了单词,抬头看看表已经过了十二点,也不差个再晚十来二十分钟睡觉了,

过去感慨隔了夜也许就变了味,现在年纪渐长,隔了四日的感慨还记得,所以我觉得有义务要记下来,我昨天的我和明天的我,

 

我不是一个喜欢努力的人,努力多了久了便会疲倦和厌恶,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来得又慢时间又短暂,怕这又是一个年纪渐长的征兆,

周末我肚子吃完煲仔饭,行过文明路,食罢了甜品取了车,忽然不想回家,我想去别人家里看一看,但这么唐突,断不会有谁人会欢迎这陌生的我,

 

对了,我为什么想去别人家里看一看?是因为饭前我去了找老赖按摩,离去的时候恰是饭点,房改房的楼道里有种奇妙的味道,是各家的炊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,是开饭的味道,

其实这味道我很熟悉,小的时候,中午放学又或者晚上和小朋友玩完回家,会经过蜿蜒的街道,那时大家家里的烟管多半是直接对着外边排放的,又或会在门口起一个灶台,摆一个炉子一罐煤气,就在街旁炒菜煮饭,

于是你会闻到蒸排骨味,蒸鱼腩味,蒸香肠味或者冬菇蒸鸡的味道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记忆力尽是蒸品的味道,可能是因为正是随着锅里的蒸汽,味道才好弥漫吧,

有时我会看看别人家里的菜是什么?有时我会不理解,怎么一餐饭的菜会是一人一只的鸡翼和两箸青菜,真的会够食么?我想应该那时我不了解找食艰难,未尝到时间的艰辛,是,太天真,但其实我一直蛮喜欢那时的我,因为够天真,世界也够简单,

 

好吧,不要扯太远,是炊烟的错,落楼的时候我忍不住往人家里张望了一下,我发觉,那些不锈钢的碟好熟悉,那些碟里面的分量好像以前,开着的公仔盒是24寸或以下的显像管电视,那木质的长凳看着有些冷,丝毫不温馨,凳子上摊放着很多报纸和书籍,亦全然不整齐,

我觉得好像过去从没有过去,还在那里,而我却已经从越秀搬到天河,从天河搬到番禺,又再从番禺搬到东山,从房改房搬到单体楼,从单体楼搬到小区,从楼下搬到楼上,或者现在再搬远了一点在不远的异乡,

我会觉得,我是不是要得太多了,是不是过得太匆忙,全然是自己给自己造就的氛围,是不是停在这里,又或那里,其实并无不妥?

 

所以我想去别人家里看看,在自己家里,我好像只会想怎么才能做好些,再好些,更加好?对,但没人会欢迎这样奇异的来客,我想,

不发一言,看看就走,你在想什么?你为什么来?你为什么未及屁股做热便转身告别?多奇异,但其实这也可能是我的臆想,我闭着了我的心扉,不等于其他人不会开敞他们的慷慨,

 

于是我开着车,走过了越秀南上了内环路,内环路是一条很可爱的路,经过了老城区,去到新城区,又会再回到老城区,路上看得见紧贴在路边的楼栋里的人家,也会有开阔的江景,会在我熟悉的越秀天河,也会经过海珠荔湾,

周末的车不多,往常我会很努力的加速,超过一个再一个,今晚我在中间的车道上慢慢的开着,看看经过的楼宇和房屋,透过窗棂窥探下别人的生活,很多很多的一瞥,有一刻好像感慨万千,有一阵我觉得这条路那么长,长得好像怎么走也走不完,最后让我忘记了我为什么在路上绕圈子,也看得见回家的路,因为内环路真的是成环的,怎么转,只要不驶进任何的出口,终归你会回到你熟悉的地方,在那个熟悉的岔道口下去,前去,掉头埋边,便是家,

 

回家停好了车,我想起了John Updike的<<Rabbit Run>>里,harry也在那个黄昏开着车仓惶的逃离了自己了社区和生活,对着地图在高速公路上迷了路,被加油站觉得被那平凡的人看穿了心思终于折返,

我想我应该谢谢内环路,这个圈,你不愿意走出去,便走不出去,而这个圈又可以去绕,圈里圈外有很多的人,很多的生活,很多得光景,足够可,看罢,有岔道口回家,可以像往常一样冲个凉,捧着杯浮着冰块的啤酒看足球,第二天像什么也没发生过,从没有困惑,没有忧愁,没有迷途,多好,

 

谢谢你,内环路!